第5章 山寨杨旭

锦衣夜行 第5章 山寨杨旭正文开始

在不平坦的道路上颠簸着，中只有夏浔和张两个人。

是杨家场自己造的一辆轿，很宽敞，松木的厢，带着精致镂刻的壁板，厢里有张很大很舒服的软榻，还有张锦墩和一张小桌子，两侧的壁板下半截造有夹层，里边可以盛放沿途解闷用的器、棋牌，者美酒、蜜饯，子四壁都悬挂着轻幔，窗位置则使用了织的较稀疏的竹帘。

子前后有四个魁梧的大汉，俱都一身骑装，胯下配。寻常的大户人家，纵然有钱，也没奢侈到连家仆护院一类的人也配匹的，不过杨家有这个条件，自从朝廷允民营场之后，陆续有人开始尝试开办场，杨家在益都就开了一家场。

四个护院腰间都佩了狭锋单刀。对于刀具，朝廷是允佩带的，毕竟朝廷也不希路途不靖时，良民百姓到伤害，不过佩把刀可以，弓箭长矛一类的东你最好不要带在身上，就连当收藏品也不可以，除非你想给自己弄个试图造反的罪名。

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卸石棚寨，那儿有杨家年初的时候刚设立的一个采石场。

张随着子微微摇晃着身子，说道：“你若此时出现在青州城，不需半日功，就会原形毕露，所以，我们得找个借离开青州。卸石棚寨的采石场年初刚刚成立，齐王要建王府，所需的石料这家采石场供应，你是采石场的东，因为石材是供应王府的，因而放心不下赶去持大局，这个也还说的过去。”

“是！”

“采石场那边的个管事都是雇佣的当地人，对杨轩这个东家不熟悉，你要瞒过他们很容易。不过，采石场毕竟不是杨家经营的要产业，不需要东家一直守在那儿，所以我们在那里只能上天半的。这些天里，我会把杨轩的癖好、情、脾、言谈、举止，包括他交往的朋友、府中亲近的管事下人，远远近近各方面的关系，都告诉你，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熟悉杨旭的一切，以达以假乱之效。”

“是！”

“齐王身份尊贵，你能蒙他接的会不大，有什么事王爷自会让王府内司管事监与你商量，如管事监和你商量生意上的事情，你尽可含糊下来，回来以后与我商议，就算王爷亲自你，也不必过于担心，只要你能瞒得过家人和朋友，要过齐王那一关是很容易的。”

夏浔吃惊地道：“什么？还要和王爷交道？”

夏浔的情紧张起来：“咱们……咱们……，这……谋反之事，不会……与齐王有关吧？”

他畏怯的神情，张不禁暗暗担心：“这个小子是个没有识的乡下人，平生过的最大的官儿想必也不过是里正户长一类的人，哪里过贵人？我们告诉他是奉皇而来，若其他人，足以壮其胆，可若让他知道我们要对付的人是一位王爷，恐怕这小子就那二岁杀人的勇士秦舞阳，一齐王就要唬得面无人，纵然他的言行扮的，岂不惹人生疑？没过大世面的勇士，到了王侯面前也很淡自若的。”

想到这里，微笑抚道：“荒唐，怎么会与齐王有关呢？齐王是当今皇上的儿子，皇子会造皇上的反吗？”

夏浔一脸不地道：“若与齐王不干，那……那大人们奉圣旨而来，只要说与王爷知道，一同缉拿叛贼也就是了，何必……何必还要如此隐秘，连王爷都蒙在鼓里？”

张被他笑了，暗道：“这个刁民虽无甚么大识，人倒不傻，这也不错，若他蠢成立桐那副模样，老子就算拿出成的来他，怕他也不堪造就。”

想到这里，张心中一动，忽地想到一个绝妙的，道：“你要知道，这意图造反的人，可能是在的人，也可能是王府属官。莲的人惯于隐匿身份，依附豪，暗行不轨之事；而王府属官呢，王爷们有兵有钱，权柄极。如有些胆大妄为的王府官想以从龙之功而求一世富贵，效仿陈桥兵变、黄袍身故事，因此图谋不轨，行谋反之，迫藩王就范，也不是不可能的。

然而，目前证据不足，这些还只是我们的猜测，如我们大张旗鼓赴王府查案，最后查证不，岂不伤了皇上与齐王之间的父子亲情？又者我们消息有误，这蓄意谋反者与王府无切关系，我们这般冒冒失失赴王府查办，岂不草惊蛇？”

夏浔鼓起勇道：“那么，让王爷为之保密，暗中协助，不就成了么？县衙的差官老爷们到我们村子里来缉捕盗贼时，就是通知户长，暗中协助的。”

张眉尖一挑，沉道：“造反大案，与差官捕盗能同么？你虽居于乡下，孤陋寡闻，也该说过潭王自·焚的事吧？造反一事，谁知道王爷宠的人他亲眷好友是否牵涉其中、牵连多深，事情没有查之前若让齐王知晓，一旦王爷忧惧过甚，蹈潭王旧辙，谁敢承担责任？”

年前，潭王朱梓的大舅哥宁夏指挥于琥被人告发是胡惟庸叛党，潭王朱梓为此惶恐不已，朱元璋说后遣使慰儿子，还意召他回京觐，谁知朱梓以为父皇是想召他回京罪，忧惧之下竟然**而，因为朱梓无子，他的封国也就此撤消了。

这件事轰动天下，朝廷为此还意发了邸报，这件事情的详细情形源源告谕天下，以致普天之下无人不知，张的说法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，皇上在查办齐王府谋反案时慎之又慎，担心处不好会把齐王这个儿子也给“吓”，因此锦衣卫们格小心。

好说歹说，总算把夏浔抚下来，张长长地出了，举起斟满葡萄酒的银杯，微笑道：“要喝吗？”

夏浔摇头道：“我不渴。”

张拿起夹子，从银盘中夹了块晶莹剔透的冰块，放进自己的杯子，轻轻摇了摇，着那叮叮当当的悦耳响，轻轻呷一美酒，慢条斯地道：“你应该喝一的，杨旭最爱喝的酒有两种，一种是冰镇的葡萄酒，一种是自家酿的老酒，这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
“是！”

夏浔从善如流，忙也斟一杯酒，学着张的样子，放块冰进去，轻轻摇晃着，看着那红的酒液的冰块在银杯中荡漾出迷人的彩，然后轻轻抿了一。

张他学的似模似样，不禁莞一笑，又道：“这杨轩是应天府江宁人氏，在那边，杨家有一个庞大的家族，不过那边的事情你知道一就成了，不需要会多，这里是不会有人你那边的事情的，而且，杨轩的父亲之所以到青州来，就是因为当年和家族起了冲突，这愤而离乡，他们父子二人都不喜欢人谈起家乡的事情，所以即的有人你起故乡的事，你也大可出不快的神情避而不谈，说，杨轩离开江宁时六岁，也记不多故乡的事情。”

张说着，拿起一柄小锤，轻轻敲着银盘中盛的一块方冰。那冰是从软榻下面取出来的，软榻下面是一箱子，里边码满了冰块，用厚厚的棉被隔温，一路上冰块既可降低厢中的温度，又可以饮用，一举两得。豪富绅是很会享的，很多人家府上建有冰窖，冬季储藏，夏季取用，雪用以烹茶，冰用以镇酒，既有情调，又能彰显出豪大户的奢华排场。

“杨轩幼年时在家乡已经父母作下了一亲事，不过关于他这位未过的娘子，详细情形我不知道。杨轩从不愿人谈起故乡的任何事，包括他的这亲事来也是语焉不详，如有人起，你也可以含糊过去，无须会。”

“杨轩府上有位肖管事，是杨轩最任的人，他是当年陪着杨家老爷从江南老家过来的唯一的仆人，对杨家一忠心耿耿，不离不弃。杨轩就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，前两年杨轩守孝期间，有些生意杨上的事不方抛头露面，也是他经手的。

肖管事有一个女儿，年方四，名叫肖荻，虽是仆佣的身份，杨轩一直待她情同兄妹，杨轩在家的时候，都是她照料起居饮食的。杨府里最熟悉杨轩的人，就是这对父女了。为起，你回府之后，要尽快找个头，把这对父女远远地贬离出去，以免被他们看出虚。”

“是！”夏浔学着张的动作，优雅地呷一酒，慢慢品尝着，轻轻颔首答应。

“杨轩的父亲是四年前病逝的，他的父亲叫杨炳坤，享年五有四，当时杨轩年仅六岁，守孝期满年后，于去年考入府学，成为青州的一个生……”

张说着，目刚刚看冰盘，夏浔上识趣地拿起夹子，给他杯中填了块碎冰。张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美酒，脸上露出了惬意的笑容。

以前他是不可能有这种待遇的，杨旭是正式入锦衣卫的军官，有告官身，自从他去年考中诸生，得了功名，身价更是看涨，张和杨旭虽是同僚，但是不管开的身份，还是秘密的身份，他在杨旭面前总要低人一头，而现在，“杨旭”得乖乖任他摆布，怎不令人扬眉吐？

耳畔传来一阵湍急的流，张轻轻挑起窗帘，边了一。只一条大河流湍急，河清澈，正浩浩荡荡地流远方，阳照在面上，鳞鳞一片。

张扬道：“到固河了么？”

把式在面答应一，张道：“过了河把赶到树荫下去，子要歇息一下。”

夏浔低道：“不是急着赶去卸石棚寨么，怎么还要在这儿停下？”

张微微一笑，不回答。

子过了桥，把式把赶到河旁的树荫下，张出厢，对把式和四个护院吩咐道：“你们去林中吃干粮，歇息一下吧，天炎热，子和香姑娘要在河边洗漱一番，消消暑。”

个人答应一，远处去，东家要在河边洗漱一番没关系，可是既然还有女眷，下人就得避开了。天炎热，女子衣着薄透，不宜被人看。河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，林中很是凉快，五个人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林荫中了。

他们已经远，张又回到中，夏浔惊讶地道：“香姑娘？这上除了你我，哪里还有什么姑娘。”

张诡谲地一笑，说道：“你让开一些，很快就可以看到她了。”

张过去，一把掀开铺在榻上的软垫和竹席，露出下边盛冰的箱子，掀开箱盖，里面是厚厚的一层棉被，夏浔知道棉被下边就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冰块，在路上他已经享用过这冰镇葡萄美酒的滋味了。掀开棉被，下面然是晶莹透亮的冰，尽管封的严，此时也已有些融化了。

夏浔看到这里，突然了些什么，想起这一路上他喝下的冰镇葡萄美酒，他的喉头突然收紧，有种作呕的感觉。

张把棉被拿出来铺开，把冰块一块块摆上去，两层冰块搬下来，下边又是一层棉被，掀开，赫然出现一个蜷曲着身子的女来。

箱中的女脸上带着一种异样的苍，冰块融化后在她脸上凝成了一颗颗细小的珠，她的小嘴微微地张着，那双该很妩媚的睛惊恐地张大，神直勾勾的，看得夏浔一阵毛骨怵然。

“这是杨轩的女人，只是他买回来的一个女人，很漂亮吧？杨轩好渔，除了留连于街柳巷，他在青州还另有女人，也是一个、也是个，也是未嫁的名闺秀、也是罗敷有的闺中妇。妻不如妾，妾不如偷嘛，只是这样隐秘的事，就连我也不知其详了……

说到这儿，张忽然觉得有些反常，一个乡下人突然到这样一具尸，是不是现得冷静了些？毫无预兆地，他突然扭过头去……

锦衣夜行 第5章 山寨杨旭正文结束